扒衣见君节

今天是扒衣见君节,想必是各种酒会晚会,各种庆祝,整齐划一,军姿飒爽,霸气侧漏。在此祝愿姑娘们过节好!说到姑娘,最近有个电影叫《画皮》的,里面的周迅同学反复吟唱着《诗经小雅》中的《采薇》一章的其中两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电影是没有营养的烂货,可是姑娘们却对这几句歌词感上了兴趣,以为多有情调呢?今天有一个姑娘兴高采烈的来问勺子哥诗经是谁写的?我想都不带想的给她说是李白。结果人家还一脸狐疑:啊?我还以为是鲁迅呢!

好了,言归正传,我有一个表妹,几年前从职校毕业后给我带到了深圳,安排在朋友的一间工厂里做文员。没多久这孩纸就常常抱怨说想回老家,宁愿在家里找个老实巴脚的农民兄弟嫁了算裘,种几亩地过朴通农民兄弟那般的日子。哦,她所向往的是《浮生六记》里描述的生活:與君卜築,買繞屋菜園十畝,課僕嫗,植瓜蔬,以供薪水。君畫我繡,以為诗酒之需。布衣菜飯,可樂終身,不必作遠遊計。我跟她讲那是不现实的,是不符合现在主流价值观的,不过也可以尝试看看,毕竟青春年少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她说主要是因为这都市里太纷乱太复杂太累人。她当时只是一个小公司的小文员,触角不长,尚且如此。后来,她的确是辞职回老家了,后来听说又出来了,在南昌找了个工作,据说很清闲。

这几天晚上我在看《浮沉》,基本上它是以江州市一间大的国营企业改革为线索的,然后他们接触到外企而发生的一系列的职场故事,首先是观念的冲突,大家对活着的理解,都不尽相同。一辈子呆在江州的国企厂长有一次非正式的送外企的销售代表回上海,凌晨的时候司机迷路了,他站在黄浦江边,看着对面的高楼大厦感慨到:我怎么感觉上海这么累呢?对面的高楼、还有这黄浦江、这里的人们,甚至连路边的树都感觉特别累的样子。。。

是的啊,生活在紧张的现代化的都市里的人们的确是各种累,也许不是累,是紧张,精神紧张,人们整天奔波忙碌,周围的人又大多跟死尸似的。

虽然这是一个妓女意识横行的时代和环境,所幸者我们也还有一些做人的基本原则,然后,年岁渐长,也越发覚得不是什么都可以接受了,成长以及人格完整反而是一个逐渐剔除的过程。我深切知道有些饭不能吃,有些酒不能喝,有些人不能交往,有些事情咱不能做。也许有人会说,那是因为诱惑不够吧,听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是不卖的,如果不卖那大概是因为价钱没有谈拢?!

MB,我又不是女的!

可能有必要稍微解释一下什么是妓女意识,妓女意识是经济学家韩志国同志总结提出的一个概念。所谓的妓女意识,简单讲就是给钱就干,给钱,什么事儿都能办得成,不给钱就什么事儿也办不成。韩志国说:贵国社会正在普遍流行着妓女意识。金钱已经成为整个社会活动的万能通行证,这是社会陷入迷惘和混乱的一个主要标志。

你们难道就不能谦虚一些吗?

中国人民很行,曾经是一个网传的笑话,却在今日之深圳真情上演。

我今天休假,因着去一个叫西丽的地方参加某种没有什么难度的考试,意外发现,原来工作日的上班时段乘坐地铁是可以有位置的。但是坐车很无聊这件事情却没有改变,路程还蛮远的。我从白石州站坐到老街站,途经深大、世界之窗等。我正疯狂的切着西瓜,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用半中半英的语言跟我搭讪。

他说他叫Ben,事实上我们也没聊到几句他就下车了,我大概就着意思翻译:

Ben:有一个问题我想请教你,我听说你们中国是礼仪之邦,文明国度,谦卑恭谨是你们的传统美德,可是我发现你们一点也不谦虚呀!这是为什么呢?

YY:What happened?

Ben:中国现在是发展了,你们有很多钱了,城市也很漂亮,但是你们也不必到处写着自己很行吧?

YY:你是指在地铁里竟然有人切西瓜吗?

Ben:Oh..别误会,你看那里就写着“中国很行”。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地铁窗户外面墙上的一个广告橱窗,确实下面没有标注Bank Of China。)

他继续说:另外,在深圳,我还看到很多地方都写着“中国很行”、“中国人民很行”、“中国农业很行”、“中国建设很行”、“招商很行”,“广东发展很行”,“深圳发展很行”,中国好像什么都很行的样子啊!为什么要这样到处挂着牌子说自己很行呢?

YY:你是哪里人?来中国多久了?

Ben:哦,我来自菲律宾,来中国一年时间了。

YY:你打算在中国呆下去吗?还是来旅游的?

Ben:这得看情况,现在我正在深圳大学,学习中文。

YY: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交个朋友吧,以后好告诉你为什么中国人这么行。

Ben: Ben!

我挪了挪屁股,说:笨,你没有发现吗?你这个名字其实就很具有中国特色!另外,我给你一个建议吧,我建议你在中国呆下去,因为中国、中国文化包括中国人确实都很行的,只是你还没有了解(发现)罢了。

·¥%#·…·#!

然后这位Ben同学到站了,要下车,但是说还没完全明白我的意思,然后,我留了个邮件地址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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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一则:

1988年,菲律宾总统访华,谈到南沙问题时说:“至少在地理上,那些岛屿离菲律宾更近。”

邓小平抽了口烟,不紧不慢的说:“在地理上,菲律宾离中国也很近。”

从此,南沙再无“战”事,直到 1997 年。

完善的机制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一、黑色裂变 秦国变法

近日读《大秦帝国》,秦献公时期秦国是一个穷到山东诸候都不屑于去吞并的贫弱小国,后来孝公继位,发奋图强,颁求贤令,引进了卫鞅这个法家中庶子在秦国施行变法,两人约定永不相负以坚定变法的意志。变法之初卫鞅徙木立信于民。立法执法的过程中,当时民间私斗成风,卫鞅果断的一次处决了七百余名案犯,太子幼时失教犯法,太子傅即君主的哥哥都被割了鼻子。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秦国变法初成,国富民强了,再后来以民养兵,练成了一支攻无不克的锐利之师,收复了河西失地,连函谷关,都从当时最强大的魏国手中夺了过来。至此卫鞅将相一身,被封为商君。

岁月确实是一把杀猪刀,十几个小时,主持变法的一班人马就老了,孝公病重时找商君吃酒谈天,论及身后事,商君对孝公讲:只要坚持变法,也只有坚持变法,秦国才能大出天下,别无它法。而且需要经几代人,甚至数百年的努力才有可能实现,原因在于,秦国并不能保证代有明君,若坚持深彻变法使法治根基稳固,让法治思想深入民心,中间间或遇到个把昏君其实是木有大问题的。。。

此时,老世族的头头多还活着,复辟势力尚存,孝公临死前欲将这些老顽固全部杀光,暗杀,以保护商君,或曰护法。商君找到孝公面前,相当激动啊,讲:变法初成而公要恢复人治乎?世族贵胄虽是变法中利益受损方,只要其没有犯法事实则断不能治罪,暗杀更不行,所谓法不诛心。但是,如果哪一天他们忍不住有行为了,则必须杀光。孝公内牛满面,赞扬商君是“极心无二虑,尽公不顾私。”

孝公翘辩子之后,老世族及时抛出了:同意变法于秦有利,当坚持,唯卫鞅酷史也!

后君秦惠文王为控制局面,不得已决定将商君五马分尸,分尸前夜,惠文王又找商君吃酒谈天,商君讲:君上千万别把这事放在心上啊,我同意分尸的呀,这样就满足了老世族的心愿是吧,这是护法的行动呀。后来,后来,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我们都知道秦国打败了所有有的敌人,建立了大秦王朝,虽然只持续了十五年。

这时候秦国的法制事实上是很不健全的,很多的不合理,完全没有系统化,但是从无到有的效果是非常明显的。

二、小布什为什么也能当美国总统?

话说有七个犯人住一个牢房,每顿饭就是一桶只够六个人喝饱的粥。所以,注定要有人挨饿。起先,大家就是哄抢和群殴。粥一到,拳脚相加,结果呢?往往是粥没抢到,还洒了一地,七个人都挨饿。

大家逐渐厌倦了这种愚蠢的没有规则的方式。于是有人提议,这样吧,我们能不能选出一个人帮大家分粥呢?提议立即得到响应。经过明里暗里的竞选活动后,四个人的多数投出了一个老大。这个老大对不投自己票的那三个人十分不满,于是每次分粥时故意让自己四个党羽喝到撑死,那三个不投自己票的少到快饿死。三个饿得快死的人某天夜里甚至都产生了杀心。他们强烈要求重新订规则。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老大和死党也不想总这样提心吊胆地睡。于是同意了那三个人的要求。他们商量之后说,为了公平起见,不如这样吧,我们抓阄儿当老大。这个主意大家一听不错,好像很公平。

实际执行起来就是轮到谁当老大,他和他的朋友就能吃上一顿饱饭;遇到跟你结下仇的当老大,你只好饿一顿。有时运气不好,你可能连饿上三天。大家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还是觉得不够理想,于是又嚷嚷起要改革。最后,他们总结以前所有制度的缺点,终于弄出了一个让人人都觉得挺公平的方案,从此再也没有人在分粥上争权夺利。你猜是什么呢?

解决方案是:谁来当老大都成,但负责分粥的人要拿最后一碗。

透过分粥的过程,犯人们经过打斗,摸索,最终大家找到了相对公平的解决方案,建立了比较完善的制度。我仿佛忽然明白了,小布什为什么也能当美国总统。

三、完善的机制是怎样炼成的?海力兄提供给我们的理性思考:

分粥这个古老的故事曾经给很多人很大的震撼。即便是一群囚犯,即便人人都很自私,如果机制得当,他们也能实现内部的公平。所以,这个机制就是科学,他不是简单一个规则,也不是简单一条法律,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有制约和反馈的东西来保证一件事情会行得通。

那么在今天的中国,是否可以说,与其拿血和生命去更换老大,还不如在各个细节的机制上让他更科学?这个总比换老大更容易点吧,其实也更有意义。比如城管打死小贩的问题,绝大多数民众都会带着情绪去抱怨这个社会的黑暗。文笔好点的李承鹏和韩寒能整出几篇读来很解气得文章,我也喜欢看。但当你问他们提一个具体的要求的话,会是什么?今天的百姓能说出的也许集中在这几点上:

1、 严惩肇事者及其上司;

2、 取消城管;

3、 改变某国政治体制,取消一裆制,进行领导全民直接投票普选;

可是,这些都不足以解决问题,尤其是长远解决问题。而且即便在普通民众中第二个方案有人支持有人反对。第三个方案简直就是与虎谋皮,没有军队在手,基本就是痴人说梦。换个老大,也并不能保证解决问题。历史上不是换过几十次了吗。

这就是中国大多数百姓中一个通病和幼稚之处,只爱从人、品德上去想问题原因、找解决之道,连孔老二都是如此。事情办不好,是因为有坏人。是啊,如果天下都是好人该多好,爱民如子的官员,从善如流的君王。可圣君贤臣这一天有过吗?

而一个好的机制可以让自私的坏人都不得不办好事。

比如城管,他们为什么执法那么认真卖力?你在别的部门看到过如此勤奋勇敢的公仆吗?难道只是人品问题吗?不是,部分原因是城管也有任务指标,城管也有罚没的权利。

很多地方的城管是从领导那里接到指令:沿街不准有摆摊儿卖货的。并且把这作为城管的业绩考核。就像计划生育是很多地方干部的关键考核指标一样,可以一票否决你的全面工作。要么地方领导咋搞起计划生育和城管都那么凶猛呢?勺子贤弟等大概可以给你讲述目前在深圳这个准备大运会的地方,上级对市容多么注重,大约恨不得把碍事的老百姓都迁到香港吧。这种从上到下不顾国情树立的雄心勃勃的目标,就是祸事的源头。在管理上讲,就是目标树立错了,会驱使人们疯狂去完成一些按常理可能完不成的事情。

另外一点,城管有直接的罚没权,而且他们的业绩有时和罚没收入挂钩。这很危险、很坏事。不知道其他国家如何,在米国,除了政府财政部门之外,几乎任何部门没有收罚款的权利。开车违章了,警察只有权开罚单,但不能收罚款,罚款也不能和他的业绩挂钩。前些日子加州某地搞挂钩,被当地媒体炮轰,马上更正了。这一点据说天朝早就开始模仿,至少大多地方的警察不能直接收罚款了,而他们的内部考核是否挂钩无从所知。渔政部门抓到非法捕鱼的,也是开罚单,但不能直接收罚款。当事人必须去州财政账户上交。这些都从机制上断绝了给相关部门以任何与罚款相关的激励。杜绝了这些激励,哪里还会有钓鱼执法、野蛮执法等等?

如果城管部门都成为这样一没有人威逼,二没有钱利诱的清水衙门,你觉得他们还会那么努力地去执法吗?至少,即便改为后面一点,你觉得他们还用得着和小贩当街打架吗?他们完全可以把张罚单放下,算是完成自己任务。如果当事人不听,可以让法院和警察来处理这类事情。公民抗法在文明国家是个大罪,可以扔进监狱的。城管还用背这个骂名吗?

作为愤怒的公民,这个时候如果要求撤城管、换国体都很难以实现。但如果能提出几个具体立法要求:将所有行政部门的罚没执行权力归于法院;罚没收入归入财政收入统一支配使用;严禁任何部门以罚没收入与业绩挂钩。你觉得上层领导采纳的可能性是否更大一些呢?而它们一定比单单追查这个肇事城管和上司的意义大很多,会惠及更多人和更广泛的领域。

其实米国等国家的法律就是在过去这几百年里这么一步步健全起来的。就在几十年前,美国未必是一个比现在中国更美好的国家,黑白还不能同校、同车;黑人常未经审判被当街烧死;妇女还没有投票权;华人移民在法律中都被歧视。可现在呢?没有经历很多暴力的革命,他已经大有进步。我们与其在那里骂娘或幻想不切实际的换老大,不如提出个具体立法要求而为之奋斗。

爱国的人不应当绝望和放弃,而是先要自己有坚定的信念和信心。

相信任何社会问题都可以通过一步步完善机制来解决。知识阶层更不应当只满足于低水平的抱怨和牢骚上,而是应该用智慧带领和组织人民团结起来发出理性的声音,从而达成每个微小变革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