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深处靖安人

圈子,想来该是时下最流行的词汇之一。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也总是自觉或不自觉的处在或被处在各种各样的圈子里,读书时的同学圈、工作后的同事圈、运动时的球友圈,不一而足。日前,我又被拉进了一个叫「白云深处靖安人」的朋友圈,这个圈子里的人较少,我认识的就更少了(盖因离开家乡太久了),我很少发言,近段也的确是忙,但是看了一些大家的议论,这群的成员都是在家乡逼格颇高的人物啊,都是主席、部长、局长什么,还有诗人呢,这不,童心老师为勺子也提诗一首了,并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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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哲理架设的桥上奔跑

 童心 / 速写勺子

以候鸟的姿态飞出流线,穿梭在天空。趐膀击出的节律
书成哲思的段落,

燕子衔泥是一首隐喻的诗
在人间奔走也是。而那些花瓣的笑
花瓣的泪,正是透明杯中晶莹的蜜,

歌唱,酿造的过程
涩和微苦,到香甜

见证是多么幸运的过程,无法扭曲的境象,不可更改的坚贞
像山水不会对草木说出谎言
像堤岸无法对流水隐瞒情衷
像脚步不曾抛弃自己的影子

岁月与流光,沧海,与桑田

走过的路,不谈回首,俗世的尘埃无形中释放蛊毒
面朝大海,适时的背叛一些
背叛伤痛与负累。诀绝是一幅调剂过的画

这人间,这眼里的水色山光

从来都是那样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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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心注:勺子,一个好奇怪的名字。文联的邱主席相邀他进群时,简单的介绍了一句「勺子是靖安文青…」,后来勺子加我微信好友时发给我一个网站链接,我点击进去发现网站设计典雅清爽,文字编辑整洁美观。而他用眼睛看,用心灵感悟书出来的文字,涉及生活、世相、哲理与探讨,一个多思上进,敏锐豁达的形象与邱主席的介绍完美统一。

随着大家在群里偶尔的谈及,得知勺子在深圳生活和工作。我们都知道,深圳这座城市是「高速」的,无论生活,学习和工作,都容不下懒散和松懈,锻造出一批精英的同时也考验着人的意志。勺子在这激烈的洪流中,匆忙里记下这万花筒中的景致,不仅仅是热情,更需要坚韧和一颗多思上进的心,才可以为我们排练出这世相与哲理混合的舞蹈。

为生命与激情而歌,是我们共同的向往!二零一五必将更加精彩,期待勺子笔端绽放更多的花蕾,丰盈生活,丰盈人间的美丽!


全文完,我要请勺子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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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偶记之祖屋的倒掉

千里粤赣路,再回湾里坑头。

黄墙黑瓦房,披斩悠悠往事。

倾倒的横梁诉说着一段血泪,风中摇摆的矮树声声叹息着。

游走于山林的童真啊,

孤独的毛杉唤醒倦怠的睡容,俯地百年,夯土染醉了天空。

撤下只那点点的青翠,

阳光撕裂了白昼的伤痕,然而血已干,沉淀只一地的波纹。

风吹走的日子,依然噪动。

雪封没的岁月,如此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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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旧蓑衣

自从躲在楼上柜子后边的那件破蓑衣被抛特勒(丢弃之意)之后,我就好像是得到了解脱一样。父亲在观音山脚下这样对我说。

他说,那时候你还小,大概只三四岁的样子吧,跟我和你娘睡,彼时我们家的床两面靠墙,每天晚上就把你丢到最里那一边,这样就不会再滚到地上来了,你和你娘每晚都睡得很踏实。可是,晚上关灯之后,在我迷糊将要睡着的时候,就有一团黑烟从窗户那儿窜将进来,爬到我们的床上,用力按住我的胸口,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晚上无法入眠,白天也就没有力气干活,整个人都神情恍惚,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

你爷爷说,这肯定是在哪儿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啊(指鬼怪),爷爷从我们当地的保护神梅花娘娘那求来了护身符,贴在床沿和窗户上,还把一道符烧成灰泡水给我喝,可那斯还是每天晚上都来,有几次我用力推开它,于是摸到了一把毛绒绒的东西,吓得我去掉了半条命。当然,也试了其它各种方法,把妇女的内衣内裤挂在窗外,在枕头底下放一把剪刀,在房间的墙上挂上毛主席像什么的,都试过了,依然无效。

后来,这件事情便在村子里和亲戚之间传开了,有一回,远在下洞的舅公到家里来做客,听到了这个事情,他说他会走马脚,能让乌虎菩萨附体,或能找出问题所在。

于是爷爷赶紧的去准备了“抓妖怪”所需的相关物什,

在家的大厅里摆上供品,上香,烧纸钱,放鞭炮,只见这位已年届七旬,且一条脚已经瘸了的老舅公趴在桌上,嘴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他就像现在电视里跳街舞的那样,在厅里上窜下跳起来。嘴里说着:妖孽啊,妖孽,找到了啊,找到你了,在楼上第二间房的左墙角。

家里办这事,至亲的叔叔和舅舅们都来了,在场。听舅公这么讲了,我们三个人赶紧上楼,在老家的夯土楼,二楼是不住人的,用来堆放谷物或一些不怎么用到的家具、农具等,上楼后发现第二间房的左边墙角放着两张旧衣柜,且只有这两张旧衣柜,其它什么也没有了,把衣柜里的物什全部掏将出来,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下去,问,舅公又说确定是在那个方位。

我们打算把那俩衣柜挪开看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个衣柜估摸着不能超过二百斤,可是仨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使尽浑身解数,衣柜竟然纹丝不动。还在大厅里窜跳的舅公听说这种情形,大喝一声:你个妖孽,看我来收拾你。舅公拄着拐杖爬上二楼,对着衣柜念了大家都听不懂的话,大叫一起:走起!

更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只见舅公抓着衣柜的一只脚,便把它举了起来,放在了楼中央,一屋的人都惊呆了。

果然,衣柜靠墙的那一面压着一件挂在墙上的旧蓑衣,已经是没有了蓑衣的样子的,但是还能认出来那的确是一件蓑衣的残渣。我们把它取下来,拎到厅里,在舅公对着他又一阵大家都听不懂的话之后,浇上煤油一把火烧了。

之后,那个“怪物”就再也没有来打扰我了。

父亲接着说:老家那座祖宅是先后两次建起来的,原有的部分到现在估计有两百年历史了,新的部分是爷爷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大修建的,现在这座宅子是个丁字型,有横六间竖两间的规模。

以上这个事情,是上周五下午父亲在东莞的观音山脚下亲口讲给我的,

相传,此观音山为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初入中土时首处停留之所,其山顶有观音古寺,始建于盛唐,古寺因有观音菩萨幻化三十六法身之说,故千百年来,青灯不熄,香火不断。。。

观音山

父亲这次南下,是来参加我小舅子的婚礼的,他提前一个礼拜到的深圳,我让他提前过来,想说来多玩几天,但是工作日我得去上班,他一个人在家里,许是无聊,便去了东莞找我在那儿做生意的堂哥玩儿,周五我去接他,堂哥热情,饭后说要带我们到附近走走,于是我们一行驱车去了座落在樟木头镇的观音山,观音山山顶上有一尊巨大的观音像,山腰处有一送子观音。

边爬山边闲聊,得知堂哥的媳妇怀上儿子之前,曾求过送子观音,许愿说如果生了儿了,日后定来还愿,今天就是抱着他一岁多点的儿子来的。参拜完山顶的巨大观音之后,堂哥和嫂嫂抱着儿子摸着已经被杂草封没了的山涧小路,去找山腰处的那尊送子观音了。我和父亲则先行下山,在山脚下的凉亭里谈天。

我说:山顶上那观音是很大呵,我没见过这么大的,但是感觉不怎么像呢,还那么多人在拜。还有哥他们也真是的,路都被封了,定是那个送子观音请到其它地方去了,或者,还硬要去,依我看就算了呗,反正我是不信这些东西。

父亲说:可不好这么说的,千万不能看不起神灵。

在老家,有一个专事给猪割卵的兽医,从二十来岁开始学徒,一直割猪卵到现在六十多岁了,从来没出过事,算起来割下来的猪卵都有两箩筐了吧。前年,他到乡里去割卵,碰到当地人正在筹钱给当地的菩萨修庙、烁身,大家都在捐钱,求菩萨保佑。他说:你们那是在做么子干活哟,不就是一块木头嘛,有什么用啊?犯得着嘛?结果,他接下来一个月内接的六单活,割了六头猪的卵,六头猪全死了。往后,此人便收起了小刀,不能再做兽医了,父亲的惋惜之情溢于言表,说兽医是比种地轻快许多的事情。

我那喜欢说故事的可爱的父亲啊,以事说事,讲了这么两个冗长的故事,我总结起来其实就两句话:对于鬼神灵异的东西,你可以不依、不靠、不信,但是也不能亵渎了他们,对他们当怀敬畏之心。

对父亲这个观点,我是原则同意的,虽然我自诩是个无神论者。

在我们农民的传统思维里:神,叫做宗教。鬼,则是迷信。对鬼神之事要怀敬畏之心该怎么理解呢?敬畏的本意是既尊重又害怕的意思,敬畏之心则是一种敬重与畏惧的心理,这种敬畏心理不同于我们对黑恶的害怕,也不同于寻常老百姓对裆的害怕,这里的敬畏是人们对天地、宗教、鬼神,甚至和历史文化及传统的尊重。子曾经曰过:“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康德也说过:我内心所敬畏者,一个是我们头上浩瀚的星空,另一个是我们心中的道德律令。敬畏之心,是良知和操守的前提;敬畏之心,折射的是一种自律和自尊。

康老师说的多好啊。

我在想,我把这个故事写出来的意义在于,现如今我的祖国,在和谐的表面之下事实上是严重的信仰缺失,一切向钱看,使得吏治腐败,禽兽食禄,环境被严重破坏,食品药品被疯狂造假,各种罪恶不胜枚举。我以为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原因之一,就是大家失去了作为人应该俱有的敬畏心理。

前一阵子某邪X 被取缔的时候,大家纷纷在讨论说如何防止邪X 横行,结论仿佛是科学发展观,说要讲科学啊,讲科学就不会信邪X 了,不会受到蛊惑了,事实上我是不能完全同意的,要讲科学不假,但是我认为邪X 的对立面不是科学,而应该是宗教,即,我们应该想办法先让大众找回信仰,找回对上天,对大地,对神灵和对人的,敬畏之心。

治“水”的方法有两种,或疏,或堵,我执拗的以为“疏”比“堵”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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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

我们在深圳的大家,一行十几人一路北上,开了一大一小两台车回去,这在家乡那路比车窄的地方,引来了不少的热闹,主要是乡里乡亲的人们多热情,都来放炮,一地的繁华。

其实在外这么多年,再回家乡再没有了呼朋引伴,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屋里,然后亲友们见我好容易回来一趟,都会到家里来问候、打牌、吃酒,各种热情。饭后我和小叔坐在田埂上抽烟,我递给他一支万宝路,事实上他们不喜欢城市里这种太淡的混合型烟草,我也不太能接受他们的高焦油烤烟。我们闲叙着这些年来的人事变化。我有一种感觉,自从我离开家乡之后,每次回家与乡亲们的会话越来越少,不知道是平时沟通少而生份了,还是他们认为我变成了另外一类人,彼此交流说起话来总是特别谨慎。

这回小叔打破了常规,坦言说,你呀,还好是喝了点墨水,要不然以你的身子骨在这山沟沟里捉田还真是吃不住的。你们现如今在城市里生活好了,可是对你父母来说,你还不如对门那小学都没读完就捉了田的教已,他在家里,平时再怎么游手好闲,也罢,至少农忙时可帮家里一把手,如果家里遭人欺负了也有儿子出来说话、撑腰,生病了,有人领着去看郎中,而你,一年四季天南海北的,父母却是得不到你一点的帮助和照顾。平时他们有个小病小疼的,甚至都不会打电话给你们知道,想来你平时也是有寄钱贴补家用,但是有些东西是钱不能代替的,我也劝过你父母,要么就跟过去跟你们一起生活,他们说,一则你弟的细人仔要上学,他们得帮忙照顾,二则可能也不会习惯城里的生活,在老家,路上随便遇见一个人都可以开始谈天。

听了小叔这一番话,我一时语噻。回头望着那夕阳余辉下的夯土楼以及侧楼屋顶上升起了袅袅炊烟,我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悲伤。

我曾经说,我们这一代八零后的农民,得以从农村走向城市,四处漂泊,不是不幸,而是一种资格。现在,我重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我是去了城里,而且在那里成家立业(立业这件事情的程度不好界定),总之我们在那里安定了下来,看起来或者风光,事实上我们的内心是相当纠结的,生活也不容易。记得刚来深圳的时候,跟一个要好的本地人聊天,我说,我们农村来的孩子,在城里生活不易,为人处事总有些畏首畏尾。朋友听完后果断的批评了我,他说: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配做农民的儿子,农民的儿子是天不怕天不怕地的范儿,是敢放手一博的,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

我说,你说话不要这么抵人质低嘛。我们从农村来到城市,是存在角色转换的问题的,中国的农村和城市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特别是深圳这样的地方),那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

朋友听我这么说,他说:那好吧,我看你还是滚回去种地好。

其实我是换了一个角度来理解朋友的这句话,既然谈到回去,那么我们当初的出来,是不是就是一个错?我们应该怀疑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吗?

我生在八零后,长在春风里,

小时候的生活算不得是富足,但也有饱饭吃,有衣穿,碰上收成好的光景,平均一个月或许还能吃上一顿肉。但是那时候农村基本上没有什么基建和配套,上学之后就离家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终于,在即将参加工作的时候,一位学长跟我说:有一个地方钱多、人少,你要不要去??于是我就到了深圳,找到了第一份工作,才两千块钱一个月,当年。

上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打电话给学长:妈蛋!骗我!

可是,后来我竟然就在这个地方呆下来了,几度辗转,几度追寻,随着时间的推移,先后买房、结婚、生孩子,越来越有要在这个地方久呆下去的架势。其实不是呆不呆的问题,而是回不去了的问题,我们再也回不去老家那个所谓的熟人社区了,那里少有和我们情趣相投的人(关系),也没有适合我们的工作。

有一次领着着孩子去动物园玩,猴子看到游人便会立即跑过来,看着你手里的食物,它们熟悉许多食品的吃法,甚至会像小孩一样拿着棒棒糖来吃,不过它们也很挑食,不好的东西随手就扔了,毫不可惜。。。

我突然想,我们不就和这从大山上来到了城里动物园的猴子一样吗?我们来到城里,学会了享受生活,学会了提高生活质量,学会了讲究,学会了品味。更确切的说是学会了小资,农民身上最本质的吃苦耐劳,最精华的孤注一掷的豪气,我们仿佛是失去了。而和城里人的富有相比,我们又显得小气,因为自己拥有的东西得来的太难而生怕失去。

至此,仿佛我又为自己的思虑找到了注脚,我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始终是,伴随改革开放的步伐我进城了,在这个工业化的进程中我由农民变成了农民工,过程中我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以前的岁月我并没有荒废,也会更加珍惜自己未来的岁月,既然命运给了我一次改变的机会,我要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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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父亲领着亲友团来城里看“猴子”的时候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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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老屋的门口,准备回深圳的时候我抓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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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

张三说,勺子哥花你点时间,给你讲一个李四的故事吧。

我说,好,你说。

张三说,李四是我的兄弟,当然他姓李,我们不是亲兄弟来的,我们是一块出来混的。李四真的在李家排行第四,他有三个姐姐,李四生在广东的茂名,勺哥你知道的,广东的很多地方也并不是广州和深圳那样的富裕,比如茂名、韵关、清远等地方也是比较穷困的,跟内地的很多地方差不多。

李四的父亲是一介农夫,后来家里买了一台拖拉机,除了自家农活外也帮人家打打地什么,这台拖拉机对李四来说最大的好处便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学会了开车,显然是无证驾驶。李四的三个姐姐读完小学就结束了学业,老大和老二去东莞打工了,做什么工作,没说,家里也就不清楚。老三现在还在家里帮助父亲干些农活。

李四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在父亲的威逼之下,总算念完了初中。

十八岁的时候,李四也决定去深圳或东莞打工,在老家茂名这样的地方,政府以前还搞搞石化什么,现在都没了,更重要的是太不好玩,姑娘们都去东莞了,在家里呆着,老婆都讨不到。可是李四一没文化,二没技术,辛苦的一线活又不愿干。于是老李提醒他:孩子,你不是能开拖拉机么。

于是,老李给了李四两千块钱起家,这是老李当时全部的可用资金了。李四收拾几件衣服就跟着张三去了深圳,住在张三租住的屋子里,张三的工作是给一个来深圳开工厂的香港小老板开车。李四的打算也是先找个开车的活干,可是他得先考个驾照,于是找张三再借了三千块钱,去报考驾照,可是,第一关的文化考试李四补考了三次都没能过,后来他找驾校吵,说老子不考了,要求退钱,最后驾校给李四支了一招:这样吧,你再给一千块钱,文考就不用考了,我们帮你想办法搞掂。

李四拿到驾照后,很快也找到了一份开车的工作,他的老板是一个台湾人,台湾人在深圳也开了一个小工厂,有五六百员工,李四开的车是公司的公务车,这个台湾人经常要李四送他去洗脚、按摩或桑拿什么的,周末的时候还要跑去惠州一处沿海公寓,所为何事,李四不很清楚。可是因为这个原因,李四和台湾老板的关系混得不错了,其实这是李四自以为的,台湾人有时候请客吃饭的时候也会叫上李四一起吃,于是李四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用公司的车偶尔干点私活,也偷点油什么的。公司给李四开的工资也就两千多,而且要求随叫随到,加上干点私活一个月也就三四千块,李四以为挺好了,每个月还能固定寄五百块钱给茂名老家的父亲贴补家用。

两年之后,李四发现自已干私活的钱甚至比工资还要多了,于是李四拿出这两年的存款,再找老家的亲戚借了一点钱,自已买了个二手的丰田商务车,辞掉了给台湾人开车的工作。

生意挺好,深圳和东莞一带有很多港台人士,或外国人往来,从港口拉人,十分钟的车程就能要价五六十块,有些初初来大陆的港台生意人,为了表示自己的有米,下车的时候还要主动给李四一二十块的所谓小费,李四觉得很过瘾。可是两年之后,李四也就不干了,原因有二。一则,外面的人来大陆次数多了,也都慢慢知道了行情,再难漫天开价了。二则政府也加大了对黑的的打击力度,据说很容易碰到舌头,不但车要没收,还得罚款三万或以上。

李四得有事做啊,这时候张三又找到李四,说有一个挣钱快的方法。

于是,他们俩,再邀了几个老乡或者叫兄弟,在车行租了两辆奔驰,买了几套西服,配了几根黑色的领带,他们干起了职业撞车的事业。通常人们把他们称为撞车党,工作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开着奔驰车去马路上撞别人的车,因为自已开的是奔驰,然后通常车上会坐着四五个彪形大汉,所以撞到别人之后,一般对方都会陪钱了事,而且要价很高。偶尔碰到个把小赤头,一顿拳脚招呼之后,也就乖乖掏钱了。。。

这样,李四越来越有钱了,因为撞车工作的需要,他变成了白天睡觉,晚上出去干活,作息时间有点混乱。有一回他收工比较早,大概晚上十二点多吧,他把奔驰开进了一家桑拿洗浴中心。他正在包间里忙活的时候,忽然房门被踹开了。据李四后来回忆,踹房门的力量是非常之强大的,强大到门框的木屑都飞到了窗帘上。接着冲进来十几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把李四按倒在地,李四透过这些人的手掌留出来的缝隙,看到不远处有一台摄像机被摄影师高高的举过头顶,正在拍摄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忽然,李四听到哎呀一声,还以为是桑拿的姑娘被这群人怎么样了呢,原来这个声音来自摄影师,摄影师尴尬的看着那群人,说,不好意思啊,刚才光顾着举高点拍摄,镜头盖没打开。只录到了声音。这群人中的一位带头大哥走到摄影师身边面露不悦,低声说了几句,转而对李四说,刚才我们这里的取证工作发生了一点问题,现在我们要重新进来一次,你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手里东西呢?你刚才手里的东西呢?

喏,在这里。好,你把这条内裤拿好,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他们又进来一次之后,李四被带到了派出所,警察叔叔义正严词的了解了一番情况之后,做了笔录,还是那个带头大哥在说话,说,李四,是这样的,根据你的犯罪事实,然后根据相关规定,罚款你一万元,通知单位和家属,我们还要送你去游街。这下李四急了,好声好气的说,警察同志啊,我这也是第一次,没想到就被你们。。。罚款一万元我同意,我没有单位,所以也就不用通知了,但是可否不去游街啊?

拿是不可能的!

那,我把你们要我当演员,重新拍一次录像的事发微博去,当时很多人在场,都可以做证的。

带头大哥出去了,估计是汇报或“开会”去了。

好吧,这次,你抓住了我们的一个漏洞,算你运气。罚款两万,不通知家属不游街。李四赶紧打电话,叫张三送钱过来。

回到家之后,李四几天没去撞别人的车了,在家里睡了几天,他也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不管你有理还是无理,在警察叔叔面前我们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从这个角度说,现在干的撞车后敲诈勒索钱财,这件事情非常危险。经过几天思考后李四找上张三以及其它的同事,把他的担心告诉了大家,并且提出:我们得重新想招。

后来他们在撞车的技术操作上有了很大的进步,不再乱撞了,也不在用奔驰去撞了,而是有针对性的选择对象,比如车子屁股上贴张新手上路的,或者找外地车牌,又或者是拉农产品等的大货车。撞这几个类型的车,对方一般会理亏、会惧怕,货车则主要是耗不起时间。他们不强行去撞别人了,而是在别人稍有不当操作的时候赶紧过去擦一下,说实话这变成一项技术活。他们开车撞人家的车后也不再骂人、打人了,只是拖着不让你走,死緾烂打。前提是你不准报警,如果你打算报警,拿,还是要打人的。

就这样,李四们又干了两年多,挣了好多好多钱。

又一天,

李四和几个同伴,在天上人间对面那条路上撞了一辆奥迪,其实只是后视镜被撞掉了,李四们要求对方赔两万元。奥迪主人是一位眼镜哥,看起来是个公司里高级经理人的样子,从车里钻出来之后,仔细检视了一下损失情况,觉得两万元很不合理,不过看对方人多,最后同意陪一万了事。可是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李四们可是不同意事后转帐的。最后奥迪说,这样吧,我打电话叫我同事去准备,送到公司门口,你跟我到公司门口取?李四同意了。李四跟奥迪来到奥迪车的公司门口之后,被守在那里的几个不明来历的人好一顿胖揍,可是没打死,最后医院结论说右腿得据掉。。。

后来,

李四回茂名了,疗伤花完了所有的钱,跟父亲继续开拖拉机给别人耕地为生。

奥迪车主据说也不在那家公司上班了,辞职回台湾了。

话说李是怎么会被打的呢,原来被撞车这件事情在这一带很流行,有车一族大家平时也会说道并讨论对策。奥迪车主便是属于平时和兄弟们商量好了对策的人,奥迪从车里下来之前,就把手机开了录音,放口袋里,然后打电话说叫兄弟准备钱的时候,把录音发给了准备钱的兄弟。

另外一个问题是,李四为什么会是一个人去取钱的,据说跟张三有关,据说李四借张三的那三千块钱后来一直忘记了还,他还想过退出。当然,张三是否认这个说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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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失而复得的老照片

现在重贴这张照片,是因为有一部《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的电影上映,于是我在翻看十年前的文字,希望找到一些有关青春的记忆,意外发现了这张照片的完整版,当时是用作日记的配图的。这十年来我保存的版本是去年文章中的那一枚,显然下边少了一截,我曾经以为再也找不到完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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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去年写的《一张旧照片的故事:1985年的全家福》:

写在前面:

话说孔子东行,闻哭声甚悲。孔子曰:「驱驱前有贤者。」至,则皋鱼也,被褐拥镰,哭于道傍。孔子辟车与言曰:「子非有丧,何哭之悲也?」

皋鱼曰:「吾失之三矣,少而学,游诸侯,以后吾亲,失之一也。高尚吾志,闲吾事君,失之二也。与友厚而少绝之,失之三也。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往而,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可得见者,亲也。吾请从此辞矣。」立槁而死。孔子曰:「弟子诫之,足以识矣。」于是门人辞归而养亲者十有三人。

时光不断的流逝,我感受着周遭的人、事、物,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不断的改变。如今,我三十出头,仿佛发现自己在耗费生命,斡旋于一些几乎不可能碰触的东西,在某些个漆黑的夜里,我会感到心慌意乱,迷茫,無所适从。更让我感到哀伤的是,在我这朦胧摸索的前半生里,很多珍贵的东西,很多值得珍惜的人,都在这碌碌无为的徘徊中消失了,他们离开了我的生活,甚至离开了我的生命。他们或轰轰烈烈离去,亦或默默退出。挽留,只化作一个苍凉的手势!

那枚旧照:

父亲来电,问我电脑里还有没有公公婆婆的相片(我们老家称呼爷爷奶奶为公公婆婆),父亲说,原来供奉在家里正堂虎溪程氏祖宗牌位上的爷爷奶奶的瓷画相,有一天出去干活,家里门没关好,结果家里养的鸡飞了上去,爷爷奶奶的瓷制画像被掉在地上,碎了。父亲说,虽然,公公婆婆就葬在房子对面几百米的土丘之上,但那里如今只能看见一堆黄土了,如果能够找到他们的相片,他十分希望再去给他们重新做两枚瓷画相,供奉在正堂上,这样就可以常常看到他们。

听到父亲这样讲,我几乎不能自己了。如果说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终究还是不太准确,父母,在当时偏远的农村,而且是普遍不崇尚读书的环境下培养了我走出来,已经付出了比一般人家更多的辛劳。可是,在我黑白两色的童年记忆里,的确我与爷爷奶奶的关系是更亲密的,至少,我上小学以前都是跟爷爷奶奶一起睡的。我活到现在,虽无大成,一路走来也算是顺风顺水,至此,真正让我觉得遗憾的事情就是爷爷奶奶在我刚刚步入社会的时候,可以挣钱回报他们了的时候,他们却跟苏格拉低老师喝茶去了。

接到家里的电话,说爷爷病重,速回。

彼时我人还在学校,打算到县里的一所学校去教书。我坐了最快的车回家,但是因为乡下地方交通不便,特别到了到县城后要转上山车的那一段路。从南昌回去,不过二百里地,却花了我五个小时,直感觉我的祖国怎么这么的大,走不到头的样子。到得村口,远远看见家里的大门上已经贴上了蓝底对联。我知道﹐我来晚了,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

老家基本上还是流行土葬的,在出殡的时候,按一般习惯应由长子扶灵位。因为爷爷非常的喜欢我,并对我寄以厚望,生前特别嘱咐父亲,要让我端他的灵位。失去亲人,是非常痛苦的,于是我哭了,二十来岁的年纪呀,哭将起来也是可以很嚣张的。我无法像李敖那样,据说李敖小时候在他父亲去逝后还哈哈大笑﹐他说父亲是到极乐世界去了﹐终于逃脱了人世间的疾苦﹐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我穿着雪白的孝服,端着爷爷的灵位,几乎失去重心,一路上姨娘在旁边扶着我,劝我不要太伤心,说只要我们以后过得好好的,爷爷也会放心的。

爷爷是个老兵,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国民党在全国各地抓壮丁。这里可能稍微解释一下,听爷爷讲那个时候兵荒马乱的,去当兵后十有八九是不能活命回来的,所以自发参军的人并不多,于是国军兵力严重不足,便到处强征,规定一家如果有两兄弟或以上者,必须要有一人参军,爷爷就是被抓去的,因为他的两个兄长都已成家,只他单身。那时候有人为了逃避抓兵,竟下狠心亲自挥刀,将自已的食指砍掉,因为没有了食指就无法扣板机,当年,无法打枪的兵部队是不要的。爷爷在外混战十余年,参加过著名的淮海战役,所幸命大,在四十岁的时候全国解放后回故里和奶奶结合,之后便有了我的父亲。

回乡之后,爷爷特别信奉我们当地的保护神梅花娘娘,据他讲,在淮海战役前期,就有很多的银行和票号被夷为平地,炸成炮灰,自然,一地的钞票和银元啊,可是他没有停留,没有去捡,原因是之前梅花娘娘有托梦给他,叫他不能贪恋财物,毕竟身外之物,要时刻顾念的是家里的父老以及兄弟姐妹,于是他死里逃生,在不惑之年回到了老家。

淮海战役之后爷爷成为了我党我军的人,解放之后才回到乡里,当了生产队队长。晚年,每月可领到国家发放的一百二十五元抚恤金,还有几斤猪肉。爷爷到六十岁的时候患上了高血压,熬到七十六岁,终于血管爆炸而亡。听父亲讲,爷爷在弥留之际,口里只一直念着我的名字。小时候爷爷奶奶最疼我了﹐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给我留着的,印象深刻之处是家里吃肉的时候,彼时农村人吃顿猪肉是不容易的,爷爷总是把最瘦的往我碗里夹,因为,我不吃肥肉,传说是小时候被吃太多了。长大之后﹐外出求学﹐我也成了他们心里最大的牵挂﹐每次我放假回家将要离开的时候﹐他们都泪眼婆娑。

爷爷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晚年他已深谙世事之炎凉,懂得了很多人生的大道理,他特别鼓励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说,仗已经被他们那一代人打完了,在将来的较长一段时期之内,大概不会再打仗了,你们这一代的伢子,唯有把书读好,才能让自已的人生,更充实,

最主要是不被人家欺负,用乡里讲叫做不吃(qia)亏。

办完爷爷的丧事回到学校,同学们说我像是大病了一场。对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心情,整个人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奇怪的是,爷爷走后的几个月,奶奶也跟着去了。好在我低落的情绪只持续了较短的一段时间,尔后我又全身心的投入了新的学习和工作,这是爷爷给我的信念。上图是我翻遍电脑硬盘找到的最早的,也是唯一的一张全家福,已经斑驳了,摄于一九八五年。

“照相喽,照相了…”

那一年的某个下午,一枚长发青年,脖子上挂着照像机在我家门口叫嚷着。于是,正在地里干活的父母及在后山玩耍的弟弟被爷爷临时召集了起来,就有了这张照片,是那天下午在房子后面的河边照的,老家屋后的小河里长满了芭蕉树,这张照片的背景是芭蕉林,但现在已经看不清楚了,那年我4岁,弟弟3岁。

父亲和母亲是在二十岁的时候结婚的,他们都是勤劳、善良的农民。那个年代的婚姻十之八九是由父母作主和操办的,他们也一样。我们那个大山的里边有两个生产队,一个叫坑头,另一个叫湾里,听这地名,坑之头,湾之里,就可以知道我的老家真心是在水之源头。那时候爷爷和外公分别是这两个生产队的队长,据说他们二老是在一次生产动员大会后的田梗聊天中,决定了要成为亲家这件事情的。

小时候我们一家六口人生活在一起,父母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我和弟弟则一天到晚在家里和门前的田地里不知疲倦地闹着。我们一家人相依为命,同甘共苦,生活的很是简单,但真的很幸福。听长辈们说,我一岁时学会直立行走,但长到三岁了还不会说人话,差点被人误认为是天生的哑巴。穿开裆裤的时候是什么样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如果非要讲,得问母亲,她可是什么都记得的。

不过我清楚地记得一件事,第一天上学的时候,因为不敢一个人上洗手间而尿裤子了,学校人多,我知道不能随地大小便的,那年我六岁吧。我没有上过幼儿园,八零年代的家乡根本不知道幼儿园为何物。小学是在村上的危房里度过的,一年级的时候班上才九个人,我每天要走两三里的山路上下学,相对来说这算是很近的了,有些更远的每天来回要走二十多里的山路,但没有办法,整个村子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一所小学。

从小我性格就内向,放学后很少跟小朋友们混在一起玩,每天都会很早回家,写完作业,然后被爷爷要求着练习写毛笔字,记忆中家里所有的旧报纸,旧书,包括以前父母读过的《三字经》和《千字文》等,都被我糟蹋完了。

性格内向的我注定是善良的,呵呵。

左邻舍右的小家伙经常聚在一起干坏事,比如几个小家伙会合伙到田地里抓几只青蛙,装在罐头瓶子里,然后找来家里用过的点滴设备给青蛙注水。直到青蛙的肚子像一个球似的动弹不得。这时候一伙小家伙会很兴奋地拍手叫好,然后在田硬上挖一类似墓穴的小洞,将肚子里装满了水的青蛙放在里面,然后洞口用片状的石片封起来,就这样把青蛙给活埋了。我是不会参与这样的活动,我觉得青蛙身上粘糊糊的,忒恶心。但我也没有能力制止他们,那样做是会被群欧的,我得承认我打不过他们,只能等他们走后悄悄地把小石板扔到很远的小溪里,用力的。

夏天的晚上吃完饭后便和爷爷一起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乘凉,门口的稻田里蛙声一片,

眼前满是摇着屁股晃来晃去的萤火虫。在这种环境下,我歪着脑袋听着爷爷讲他以前在外战斗的故事,他永远有讲不完的关于战争的故事。就这样听着爷爷的战史,我逐渐长大了。

长大之后,离家就越来越远了,中学时晚上已经要上自修课了,不方便天天回家。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了一个人的独立生活,那年我十二岁。每星期骑自行车回一次家,拿一些干菜带到学校,作为一周的伙食,每次,母亲都会放比平时家里更多的油,把最好吃的菜炒好,让我带到学校,其实,那时候家里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家里的老母鸡下的蛋了。

后来,我开始想到自已以后的人生,那时候的三观还是很模糊的。可以确定的是,在当时的家乡,读好书是唯一走出山村的希望。要么就只能一辈子呆在这个小山村里种地。面对这样的现实,我站在山坡上的田里插秧,累到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下定决定:我要走出去!

记的很清楚,那枚长发青年把相片送给爷爷之后,爷爷用一块红扁做了一个大相框,这张照片被赤果果的夹在了里边,挂在爷爷卧室的墙上,经年累月,等我有意识要把那些老照片保存下来,拿去扫描的时候,已经斑驳成这样了,现在连低片都找不到了,当时扫描下来的点数也不高。

现在,我已经有了单反,喜欢时不时的拍下家人和身边的朋友。外出求学到参加工作,到现在十年有余了,这些年来每年和家人呆在一起的时间都只有短短几天。无限感慨,所以敲下这些文字,以为念。

一张旧照片的故事 1985年的全家福

写在前面:

话说孔子东行,闻哭声甚悲。孔子曰:「驱驱前有贤者。」至,则皋鱼也,被褐拥镰,哭于道傍。孔子辟车与言曰:「子非有丧,何哭之悲也?」

皋鱼曰:「吾失之三矣,少而学,游诸侯,以后吾亲,失之一也。高尚吾志,闲吾事君,失之二也。与友厚而少绝之,失之三也。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往而,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可得见者,亲也。吾请从此辞矣。」立槁而死。孔子曰:「弟子诫之,足以识矣。」于是门人辞归而养亲者十有三人。

时光不断的流逝,我感受着周遭的人、事、物,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不断的改变。如今,我三十出头,仿佛发现自己在耗费生命,斡旋于一些几乎不可能碰触的东西,在某些个漆黑的夜里,我会感到心慌意乱,迷茫,無所适从。更让我感到哀伤的是,在我这朦胧摸索的前半生里,很多珍贵的东西,很多值得珍惜的人,都在这碌碌无为的徘徊中消失了,他们离开了我的生活,甚至离开了我的生命。他们或轰轰烈烈离去,亦或默默退出。挽留,只化作一个苍凉的手势!

那枚旧照:

父亲来电,问我电脑里还有没有公公婆婆的相片(我们老家称呼爷爷奶奶为公公婆婆),父亲说,原来供奉在家里正堂虎溪程氏祖宗牌位上的爷爷奶奶的瓷画相,有一天出去干活,家里门没关好,结果家里养的鸡飞了上去,爷爷奶奶的瓷制画像被掉在地上,碎了。父亲说,虽然,公公婆婆就葬在房子对面几百米的土丘之上,但那里如今只能看见一堆黄土了,如果能够找到他们的相片,他十分希望再去给他们重新做两枚瓷画相,供奉在正堂上,这样就可以常常看到他们。

听到父亲这样讲,我几乎不能自己了。如果说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终究还是不太准确,父母,在当时偏远的农村,而且是普遍不崇尚读书的环境下培养了我走出来,已经付出了比一般人家更多的辛劳。可是,在我黑白两色的童年记忆里,的确我与爷爷奶奶的关系是更亲密的,至少,我上小学以前都是跟爷爷奶奶一起睡的。我活到现在,虽无大成,一路走来也算是顺风顺水,至此,真正让我觉得遗憾的事情就是爷爷奶奶在我刚刚步入社会的时候,可以挣钱回报他们了的时候,他们却跟苏格拉低老师喝茶去了。

接到家里的电话,说爷爷病重,速回。

彼时我人还在学校,打算到县里的一所学校去教书。我坐了最快的车回家,但是因为乡下地方交通不便,特别到了到县城后要转上山车的那一段路。从南昌回去,不过二百里地,却花了我五个小时,直感觉我的祖国怎么这么的大,走不到头的样子。到得村口,远远看见家里的大门上已经贴上了蓝底对联。我知道﹐我来晚了,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

老家基本上还是流行土葬的,在出殡的时候,按一般习惯应由长子扶灵位。因为爷爷非常的喜欢我,并对我寄以厚望,生前特别嘱咐父亲,要让我端他的灵位。失去亲人,是非常痛苦的,于是我哭了,二十来岁的年纪呀,哭将起来也是可以很嚣张的。我无法像李敖那样,据说李敖小时候在他父亲去逝后还哈哈大笑﹐他说父亲是到极乐世界去了﹐终于逃脱了人世间的疾苦﹐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我穿着雪白的孝服,端着爷爷的灵位,几乎失去重心,一路上姨娘在旁边扶着我,劝我不要太伤心,说只要我们以后过得好好的,爷爷也会放心的。

爷爷是个老兵,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国民党在全国各地抓壮丁。这里可能稍微解释一下,听爷爷讲那个时候兵荒马乱的,去当兵后十有八九是不能活命回来的,所以自发参军的人并不多,于是国军兵力严重不足,便到处强征,规定一家如果有两兄弟或以上者,必须要有一人参军,爷爷就是被抓去的,因为他的两个兄长都已成家,只他单身。那时候有人为了逃避抓兵,竟下狠心亲自挥刀,将自已的食指砍掉,因为没有了食指就无法扣板机,当年,无法打枪的兵部队是不要的。爷爷在外混战十余年,参加过著名的淮海战役,所幸命大,在四十岁的时候全国解放后回故里和奶奶结合,之后便有了我的父亲。

回乡之后,爷爷特别信奉我们当地的保护神梅花娘娘,据他讲,在淮海战役前期,就有很多的银行和票号被夷为平地,炸成炮灰,自然,一地的钞票和银元啊,可是他没有停留,没有去捡,原因是之前梅花娘娘有托梦给他,叫他不能贪恋财物,毕竟身外之物,要时刻顾念的是家里的父老以及兄弟姐妹,于是他死里逃生,在不惑之年回到了老家。

淮海战役之后爷爷成为了我党我军的人,解放之后才回到乡里,当了生产队队长。晚年,每月可领到国家发放的一百二十五元抚恤金,还有几斤猪肉。爷爷到六十岁的时候患上了高血压,熬到七十六岁,终于血管爆炸而亡。听父亲讲,爷爷在弥留之际,口里只一直念着我的名字。小时候爷爷奶奶最疼我了﹐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给我留着的,印象深刻之处是家里吃肉的时候,彼时农村人吃顿猪肉是不容易的,爷爷总是把最瘦的往我碗里夹,因为,我不吃肥肉,传说是小时候被吃太多了。长大之后﹐外出求学﹐我也成了他们心里最大的牵挂﹐每次我放假回家将要离开的时候﹐他们都泪眼婆娑。

爷爷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晚年他已深谙世事之炎凉,懂得了很多人生的大道理,他特别鼓励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说,仗已经被他们那一代人打完了,在将来的较长一段时期之内,大概不会再打仗了,你们这一代的伢子,唯有把书读好,才能让自已的人生,更充实,

最主要是不被人家欺负,用乡里讲叫做不吃(qia)亏。

办完爷爷的丧事回到学校,同学们说我像是大病了一场。对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心情,整个人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奇怪的是,爷爷走后的几个月,奶奶也跟着去了。好在我低落的情绪只持续了较短的一段时间,尔后我又全身心的投入了新的学习和工作,这是爷爷给我的信念。上图是我翻遍电脑硬盘找到的最早的,也是唯一的一张全家福,已经斑驳了,摄于一九八五年。

“照相喽,照相了…”

那一年的某个下午,一枚长发青年,脖子上挂着照像机在我家门口叫嚷着。于是,正在地里干活的父母及在后山玩耍的弟弟被爷爷临时召集了起来,就有了这张照片,是那天下午在房子后面的河边照的,老家屋后的小河里长满了芭蕉树,这张照片的背景是芭蕉林,但现在已经看不清楚了,那年我4岁,弟弟3岁。

父亲和母亲是在二十岁的时候结婚的,他们都是勤劳、善良的农民。那个年代的婚姻十之八九是由父母作主和操办的,他们也一样。我们那个大山的里边有两个生产队,一个叫坑头,另一个叫湾里,听这地名,坑之头,湾之里,就可以知道我的老家真心是在水之源头。那时候爷爷和外公分别是这两个生产队的队长,据说他们二老是在一次生产动员大会后的田梗聊天中,决定了要成为亲家这件事情的。

小时候我们一家六口人生活在一起,父母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我和弟弟则一天到晚在家里和门前的田地里不知疲倦地闹着。我们一家人相依为命,同甘共苦,生活的很是简单,但真的很幸福。听长辈们说,我一岁时学会直立行走,但长到三岁了还不会说人话,差点被人误认为是天生的哑巴。穿开裆裤的时候是什么样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如果非要讲,得问母亲,她可是什么都记得的。

不过我清楚地记得一件事,第一天上学的时候,因为不敢一个人上洗手间而尿裤子了,学校人多,我知道不能随地大小便的,那年我六岁吧。我没有上过幼儿园,八零年代的家乡根本不知道幼儿园为何物。小学是在村上的危房里度过的,一年级的时候班上才九个人,我每天要走两三里的山路上下学,相对来说这算是很近的了,有些更远的每天来回要走二十多里的山路,但没有办法,整个村子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一所小学。

从小我性格就内向,放学后很少跟小朋友们混在一起玩,每天都会很早回家,写完作业,然后被爷爷要求着练习写毛笔字,记忆中家里所有的旧报纸,旧书,包括以前父母读过的《三字经》和《千字文》等,都被我糟蹋完了。

性格内向的我注定是善良的,呵呵。

左邻舍右的小家伙经常聚在一起干坏事,比如几个小家伙会合伙到田地里抓几只青蛙,装在罐头瓶子里,然后找来家里用过的点滴设备给青蛙注水。直到青蛙的肚子像一个球似的动弹不得。这时候一伙小家伙会很兴奋地拍手叫好,然后在田硬上挖一类似墓穴的小洞,将肚子里装满了水的青蛙放在里面,然后洞口用片状的石片封起来,就这样把青蛙给活埋了。我是不会参与这样的活动,我觉得青蛙身上粘糊糊的,忒恶心。但我也没有能力制止他们,那样做是会被群欧的,我得承认我打不过他们,只能等他们走后悄悄地把小石板扔到很远的小溪里,用力的。

夏天的晚上吃完饭后便和爷爷一起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乘凉,门口的稻田里蛙声一片,

眼前满是摇着屁股晃来晃去的萤火虫。在这种环境下,我歪着脑袋听着爷爷讲他以前在外战斗的故事,他永远有讲不完的关于战争的故事。就这样听着爷爷的战史,我逐渐长大了。

长大之后,离家就越来越远了,中学时晚上已经要上自修课了,不方便天天回家。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了一个人的独立生活,那年我十二岁。每星期骑自行车回一次家,拿一些干菜带到学校,作为一周的伙食,每次,母亲都会放比平时家里更多的油,把最好吃的菜炒好,让我带到学校,其实,那时候家里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家里的老母鸡下的蛋了。

后来,我开始想到自已以后的人生,那时候的三观还是很模糊的。可以确定的是,在当时的家乡,读好书是唯一走出山村的希望。要么就只能一辈子呆在这个小山村里种地。面对这样的现实,我站在山坡上的田里插秧,累到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下定决定:我要走出去!

记的很清楚,那枚长发青年把相片送给爷爷之后,爷爷用一块红扁做了一个大相框,这张照片被赤果果的夹在了里边,挂在爷爷卧室的墙上,经年累月,等我有意识要把那些老照片保存下来,拿去扫描的时候,已经斑驳成这样了,现在连低片都找不到了,当时扫描下来的点数也不高。

现在,我已经有了单反,喜欢时不时的拍下家人和身边的朋友。外出求学到参加工作,到现在十年有余了,这些年来每年和家人呆在一起的时间都只有短短几天。无限感慨,所以敲下这些文字,以为念。

勺子爷爷.修补后

如评论中所及,远在法兰西的Jenny(http://mycoucou.wordpress.com)热心“申请”帮助勺子修复这张珍贵的老照片,虽然还是与印象中的爷爷奶奶稍有出入,但是有客观原因在。特此鸣谢!!

勺子哥哥:

我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我把自己想象成勺子,努力把亲爱的爷爷和奶奶想修复到我能做到的最好。第一照片不够大,第二,尤其时爷爷和奶奶的脸部被损坏得太厉害,下巴和耳朵等地方连底子都找不到了,我只能想象他们本来的下巴是怎么样的然后重新画一个下巴,包括你的嘴巴也不见了,下嘴唇也是我想象着补的。对着你的原图看了,觉得修后的人物基本符合真实,如果你看了觉得走样了,就不要用它。

在你博客里,我看了爷爷的照片那么多破损处,就想尽力我的力把它做好,要是照片基底稍微好一点,会做到更好一些。我也修了我父母的老照片,就是这样的,有几道撕裂的白色破损,我补好了,看着父母重现我眼前,我真的好想亲亲他们。

祝福你们一家,勺子。

Jenny,

此去官渡:“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

鲁迅:我总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

1.

上周末我去了一趟官渡,我朝幅原是真心辽阔啊,我们去的不是曹操与袁韶这两粒北方枭雄的生死决战之地了,而是岭南的一个边陲小镇,也叫官渡。那里是广东省公安厅定点扶贫的目的地,隶属韶关市。大家不要以为广东就很富裕,事实上就广东省内,发展也极不平均,经济开发并有丰硕成果的只是沿海一带。沿海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了,海洋经济从世界范围来看也从来都不曾差劲,所以大家不要迷信深圳发展到今天的物欲横流只是因为某位老人在那里划了一个圈。

在广东,像韶关和清远这样的地方,其经济情况跟内地的城镇其实差不多。

2.

我们约定的是早上九点钟出发,值得表扬的是,来自不同地方的六位同学都提前十分钟到达了集合地点。这是一件多么应该如此的事情啊,可是我却覚得非常之难能可贵,因为这里是中国,平时在生活中、工作中,我们见到、遇到过太多的不守时了,忽然人们都守时一下我反倒不习惯了,真心溅。

此去官渡数百公里,午饭时间我们被拖到广州增城的一个定点餐厅。环境一般、菜色一般,可是价钱很不一般,原因只有一个:指定!这里的食客有且只有过往的学员,络绎不绝都是深圳来的。

吃完之后,大家面面相觑。于是我果断的掏出了一百块钱递给隔壁一妹纸,说,来来来大家赶紧A起来,我推荐由这位妹纸当财务,每人先A一百块,明天回程时还有一餐呢,届时多退少补。

“啊,这不行,这个我不行的,还是你来吧!”

“要不你来当财务?” 我面向另一哥们。

“我,就更不行了”  问了一圈没人愿意干这活儿,好吧,你们都不干,我来,让着你们其实是礼貌。

。。。。。。

“是不是要我们出钱啊,不是学校包了的吗?我得问问。。。”

“教练的钱也要我们出的吗?”

说话是个快四十岁的男人,看起来倒像个文化人,戴个深度眼镜,两只手一天到晚搭在屁股后边,装深沉。这时却磨磨叽叽磨磨叽叽的不掏钱,好像钱包粘在屁股上拔不出来了一样。说实在我心里特别鄙视他,但是不好发作。这件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A,这间餐厅是学校开的,所以没得选;

B,为了避嫌,学校是有给教练每人发60元的餐券的;

C,照理学员只要A自已的部分,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应该把教练那份也一起出了,何必在学习的过程中讨骂呢!教练的餐券就让他去前台换芙蓉王吧。事实上我也事先不知道这些所谓的规则,但周围的人都是这样的Style,稍微观察一下就很快能进入状况的了;

D,6人6百,今天吃了265,明天335算计着点菜就成;

这事就是这么简单,

事实上第二天算来算去算去算来,还是给多出了1块钱的,因为菜价硬是凑不到整数。于是埋单的时候,我冒着贪腐的风险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挥挥手对服务员说:不用找了!

真找回1块钱的话,我没法给平均分。

3.

晚上我们的住宿对于当地的条件来说是真心不错了,应该有深圳三星的标准。蛋痛的是,到房间收拾停当之后,我口渴难耐,于是电话至前台问是否有啤酒?

“我们这里没有啤酒哦,饮料要不要?”

“什么饮料?”

“和其正”

“什么玩艺儿?”

“和其正,先生!”

“哦,那,哪里可以买到啤酒?”

“这附近都木有的呢,走出去大概要一两公里才有的买。。。”

。。。。。。

我往窗外一看,确实乌七八黑的,而且一路上都听到深圳来的人在说,晚上不要出门啊,穷乡僻壤出刁民的,治安肯定很差。于是作罢,只能烧开水解渴了。其实我想说,官渡人真是不会做生意啊,每天这里至少有一千多个深圳人来你们这小镇做客吧,那可都是装着钱来的啊,更可怕的是一年四季都不带重样的,其实这是个巨大的商机。

为什么会买不到啤酒?为什么没有地方可以吃宵夜?情何以堪!

4.

次晨的早餐是在官渡训练基自助餐,其实还不错,有稀饭、煮鸡蛋、面包、炒河粉等等,更重要的是看上去还挺新鲜,挺干净。可是,你们一定也听说过大陆人是如何吃垮必胜客的吧?我想说的是,吃垮必胜客人家玩的还是物理技术,下面这些是可以谓之恶劣的。

我刚取完食物坐定,就看见一位大叔的盆里取了七八个鸡蛋从我身边经过,于是跟隔壁的哥们嘀咕,他能吃那么多吗!这哥们也有趣,一眼狐疑的看着我,点点头,说,那大叔估计是真能吃的,你看看后边,那个估计才是真心吃不了。我回头一看,于是立刻石化了,两位中年妇女模样的人,每人盆里至少放了二十几枚鸡蛋。

我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哥们又兴奋起来,捅我,说:人家吃完了呢!吃完了呢!

我自然是又瞟了一眼,问:蛋壳呢?她们的蛋壳哪去了?

麻辣戈壁,你们可是所谓的深圳人啊!这里可是广东省定点扶贫的单位啊!这也要揩油!!

离开官渡之前,师傅把我们拖到一间土特产店里,然后他径自跟老板喝茶去了,这种境况中国人一看就清楚是怎么回事的了。这间店里在卖据说是当地特产的水果鹰嘴桃,看上去真的不好看,想来不好吃,可是老板却对着我们咕爽、脆、甜、爽、脆、甜。于是问,是否可试吃一个,回答说可以,挑一个给你们试试吧。我是睁大眼晴看着他千挑万选了那一堆里头最差劲的一颗,削了皮给我们,还烂掉了一边的。自然,我直接跟他讲:不用试了,一看就不能吃,不是不好吃哦!

回程的路边有一片一片的荔枝林,于是靠边停车去买刚摘下来的荔枝带回深圳给家人吃。

这里的果农伯伯倒是特别热情,指着箩筐里新鲜的荔枝说,你们不急买,先吃吃看,于是一堆人放开了肚皮试吃,至少也试掉个三五斤吧,这种极品糯米枝可是很贵的,到果林去批也要15块一斤。更有趣者,上文提到的那个极品男,一直在试吃,到我们都挑了一大袋,称完了,付过帐准备走人的时候,他老人家才磨磨叽叽的说:要不我也买两斤吧。

结果我们在车上等了他十几分钟,然后,他真的只买了两斤,荔枝哦。

5.

传说,鲁迅在浙江某师范学堂担任生理和化学教员的时候,有一次上化学课,在教室里试验氢气的燃烧,他在讲台上放好一个氢气瓶,却发现忘了带火柴,只好对学生们说:我去取火柴,你们别去碰这个瓶子,一旦空气进去了,再点火就要爆炸的!可是,等到他拿了火柴回来,一点火,那氢气瓶彭地就炸开了,他手上的鲜血溅上了雪白的西装硬袖,也溅上了讲台上的点名簿。到这时候,他才发现,原先坐在前面两排的学生都早已移坐到安全的后排去了,他们是知道氢气瓶要爆炸的!

那些学生中,有些人的年龄早已超过了三十岁。

鲁迅在其小说《一件小事》里,开头部分就毫不隐晦地说:我从乡下跑到京城里,一转眼就已经六年了。其间耳闻目睹的所谓国家大事,算起来也很不少,但在我心里,都不留什么痕迹,倘要我寻出这些事的影响来说,便只是增长了我的坏脾气。老实说,便是教我一天比一天的看不起人(指轻视车夫、民工之类的人)。

在《呐喊》的自序里,鲁迅又写道: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所以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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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民俗百花园里的一朵奇葩

按照中国人的传统,元宵节之后,年才算是真正过完了。由于明天是星期一,家里的劳工又得回到工作岗位了,于是我们家在今天过的元宵,欢乐斗地主、洗车、喝酒等等,其实我们都没有吃汤圆,更确切的讲是压根都没有想起要吃汤圆这件事情,只临到睡觉的时候,才想起,今天怎么都没做汤圆呢?

移风易俗也罢,入乡随俗也好,感觉我们端午不吃粽子,元宵不食汤圆,已经好多年了。中国传统文化里的那些个习俗,大多数只保留在乡下,停留在记忆里。在老家,元宵节是一个挺重要的节日,彼时,每年正月里,家乡都有舞龙灯的传统,而按照当地的传统,元宵这一天是散灯的日子,过完十五龙灯就不玩了的。

每年在外过年我就常常想,这要是搁老家,我大概也正随着舞龙的大队人马走家窜户的送祝福去了吧。可是,事实上据父亲讲,即使是在正月里,山村的晚上也是静悄悄的了,说现在的人大多都没有心思去舞龙灯了,嫌麻烦,怕冷,都更愿意几个人聚在一起撮麻将、抓金花什么的。

思绪回到我还只十来岁的时候,那时候春节舞龙灯是很盛行的,基本上每个村都会组织几条龙,每天晚上都有舞龙的队伍挨村挨户的上门闹新年,那是相当喜庆、热闹的。村民的参与度也是相当高的,只要能坚持在晚上走十里地的男人女人都可以上阵,经过组织者精心的安排,参加的人也都有得事干,通常壮丁们负责舞龙,妇嬬们便被安排换蜡烛或收礼品,那时候的龙灯还是点蜡烛的,后来几年换成了用电屏点灯炮,事实上我以为还是点蜡烛的更原汁原味了。村里稍微年长些、读过书、会写字的人便被安排来写拜帖及提着马灯,他走在舞龙队伍的最前面事拜年职。送上拜帖,龙灯队伍才能进主人家门的。山民们看到龙灯队伍来了也便会早早的把大堂的门开着,点上灯,摆上吃食。入门后灯队由右向左按套路舞龙,遇有建新房、结婚、生子、开业等喜事,还要进行喝彩,喝得主人高兴了也会多打发些银俩。

元宵这天,全县各乡镇的龙灯会集中到县城比武,那场面真的是壮观的,点这里这里来看视频吧。在我的老家江西省靖安县,传统的龙灯有两种,分别是纸龙灯和草龙灯。

纸龙灯者:用竹、木、纸、布等等扎成管状,画鳞成形。一般九至十一节。舞动时,燃烛其中,称之为“明龙”。龙头和龙尾由技术熟练而力大者擎耍,另一个高擎龙珠。舞时,由持龙珠者诱龙抢珠,左右翻滚,席地盘旋。技术高超者能登桌游舞,状甚矫健。明龙多出现在农历正月,有“初三上灯,月半收灯”的惯例。舞龙灯时爆竹声越炽,舞越烈,并夹杂舞龙者雄威的吆喝声、锣鼓声、爆竹声、观众喝彩声,场面甚为热烈。(注:关于龙灯的长度,后来有些村庄为显示其人丁兴旺,有时候给加到数十节,延绵百米,这等长龙则常常无“诱珠”,太长而没那么灵活吧。也有些村庄发展出“双龙戏珠”的玩法,实在是变化万千。)

草龙:又称太平灯、香火灯,相传起源于上千年前的军事,后逐步演化为佛祖巧借天龙游历凡间,为民众赐福的春节习俗活动。草龙用稻草和萱草在正月初十上午精心扎好,龙头至龙尾共七节,每节龙上插满点燃的香火。草龙灯队每年在菩萨面前问“竹爻”而选出二十五人,吹起唢呐,敲起锣鼓,提举神灯,舞动草龙,按规定时间和路线到山民家中拜年祝福。靖安当地群众视草龙为“神灯”,选中参加灯队的人均为十五到四十五岁男性,在扎灯、起灯的头日,即要虔诚地沐浴更衣、刷牙。接灯人家的主人即使远在外地也要提前赶回,于接灯日清晨洗净用具,打扫卫生,并且全天素食。迎接草龙灯之时,全家人在门口手持点燃的香火鞠躬。草龙入门和出门时,要放爆竹和打神铳,东家需送上香火钱和香烟给灯队以示酬谢。

草龙灯表演一般有起龙,祭拜神灵;舞龙,常见的队形有团龙、摆身、缠柱、腾跃等;最后是送龙,即于正月十五晚上以火焚烧草龙,意为送其返天。位于靖安县前进山区的大港庵敬奉着佛祖神像,每年的起灯、送灯在这里隆重举行。草龙灯队依次列为佛祖神灯、锣鼓、牌灯、唢呐、观音大士灯笼、七节草龙、二牌灯、抬菩萨(现免)。为草龙换香火称为插花,随后挑担服务的称为挑豆干。

在靖安,舞龙的习俗大同,小异。像我家所在的那个镇村,纸龙灯于正月十五晚是必须散灯的,所有具器于正月十五晚上丢置于河边,任何人不准再移动,待其经日晒雨淋数日后才能拾起,以备来年。而草龙灯是在纸龙散灯后,于正月十六举行。

很有特色吧,靖安龙灯真的是春节民俗百花园里的一朵奇葩啊!

我已经好久不家呆了,自然是很难再有这样的拍摄素材。本篇的配图是我的博客朋友邱京华同志拍摄的靖安县草龙实况,她是县文联主席,她一直在用力宣传家乡的传统文化,

谢谢。

虎溪程氏·子勺考

春節前父親打電話給我,說程氏家族中的掌事通知他:叫你家大兒子大年二十九那天來程氏宗祠開會。沒說具體是要議個什麼事情?我跟父親講:我人在深圳这么远。要不你去看看吧,如果是族裡要辦什麼事,再跟我說,這事能出力的咱當盡力。結果,那天父親也沒去成,因著前一天下池塘抓魚以供過年吃食,給着凉了,引發了老病根氣管炎,年三十還請醫生到家裡打點滴。

後來父親打聽到,原來是我大程氏打算再修族譜,好像是跟其它支系的程氏對上了,這次要擴大族譜的宽度和广度。我記得以前修譜都是用刻字、印刷的,小時候我們老喜歡去撿他們丟棄的木椎子玩了。

據說這次族老們也打算要與時俱進,議定要用電腦來處理,可是留在家裡本姓人員中找不到幾個會搞電腦的(其實不是沒有,而是,會整電腦的人多出遠門謀生活去了),去請外姓的人來修本氏族譜總歸是落不下面子的一件事情,這也合乎中國人所謂的情理。去年父親還說有人問我是不是可以回去個一年半載的,脫產以共鑲盛舉。

这是目前我保存下来最早的一张全家福了,彼时我四岁。


族裡辦事,要真搞起來了,还是當出力,回去個三五日也還是比較現實和有必要的,要說整個一年半載的,我吃啥呀?工作怎麼辦?生計所迫想來我是無法親臨現場的。如果在老家沒有出來討生活,我想我倒是可以任個事的。現在,因著這由頭讓我想到家鄉和家族中好多的事情,我慢慢回忆,慢慢写,主要是些鄉土的事情,也當作是對家鄉生活的一種懷念和當地傳統文化的一種宣傳吧。也有一些可能是可以放大到中国传统文化范疇,先從我的名、字說起。

程厚文 子勺

在页面关于勺子裡邊有簡單說過我的名字,我姓程,名厚文,字子勺。我們家世代農民,並非書香門弟,唯爺爺當年被國民黨抓壯丁俘去當了幾年兵,打了幾年丈,算是見過世面的人,雖是泥腳子出身,但是在給孩子取名這件事情上仿佛爺爺還挺講究,是否有問過測字先生吗,已無從考究,爺爺去世快十年了。

「程」是我的姓氏,我們这一支号虎溪程氏,記得我家老屋大堂正中,爺爺就讓我用毛筆在紅紙寫了個大大的「虎溪程氏歷代宗祖位」供在上邊,逢年過節但有好吃食都要先在祖宗牌位前先供一會兒,之後才端到飯桌上一家人分而食之。我们那地方叫燥都,其實這個地名是「石」字旁的,但這個字現在的電腦也表示沒有辦法,所以用電腦打字只能以「火」旁取代。据程氏宗亲聯誼網的介紹:燥都程氏主要聚居在靖安县龙岗、燥都一带,燥都程氏是代程天器的后裔,天器公创建了虎溪书院,後坊改名程坊,程天器是程坊的基祖,取其有合程裏坊之義。


琚塘程氏宗谱:《题虎溪书院》

豫章何处是琚塘?虎踞山回一水长。明道古符馀篆墨,伯生残石纪文章。
比邻鸡犬丹为食,石室图书杖引光。高阁滕王看咫尺,龙沙飞影过斜阳。

程氏宗祠 外部

程氏宗祠 内部

程氏族谱截图


「厚」是我們程氏家族的輩份,是先人在幾百年前就定下來了的,程氏的輩份排行字我現在还隐约记得的是:字、民、新、修、正、裕、仁、厚、發、詳、光。前面的記不得了,“光”之後據說還沒有定義。

那一串輩份的意思就是說,我爺爺叫程裕什麼,我父親就得叫程仁什麼,而我的孩子按照傳承就應該叫程發什麼,如果一個三歲的小屁孩叫程訂什麼的,我得稱呼他為太公。所以有時候回老家,我也會被輩份比較小的父母指著我,然後教唆他們的孩子,說:叫叔伯公!在老家,如果是男的,就是以前講的紅丁,在取名的時候通常是會要求有輩份,而女子取名則要求不那麼嚴苛,甚至不作要求,可以自由選擇名字中是否帶輩份,但是我的同輩或者長輩裡邊,不管男女,名字中帶輩份者居多。

可是,自從文化被革了命之後,人們就漸漸的把很多傳統的東西都給弄丟了。比我晚出生的人就較少看到名字中有帶輩份的了,可能是人們認為先人早定下來了的一些東西局限了現代人取名的創意。還有就是隨著時代的變遷,有些字的的意思也發生了變異,這一點我是基本同意的,比如我女兒,如果按照輩份取名則必須叫程發什麼??一個女孩子要叫程發啥,這確實是讓我沒辦法發揮,於是我思前想後給了她單名一個“可”字,

寓意聰明、可愛之意,又及,得女如此可矣、足矣。

「文」是我的名,我很慶幸爺爺在當時流行給孩子取名為國、華、發、運、財、寶的年代,賜給了我一個「文」名,爺爺沒有隨俗的的直接結果是讓我的名字一下子提高了幾個檔次。顧名思義,「文」是長輩們希望將來我能知書達理、崇尚文化,做一個文明的人,通過學習文化知識出人頭地。然而,時至今日,我雖不笨,但也稱不上明智,不過至少我是向智的,也依靠知識在這個國度的權重混了口飯吃。

「子勺」,是我的表字,又稱字,是漢字文化圈傳統上,在名之外為自己取的與本名意義相關的別名。「子」是舊時男子的美稱,「勺」其實是一種有柄的可以舀取東西的器具。說文解字講:勺者,挹取(yì qǔ)也。象形,中有實,與包同意。表字,其實是包含了對一個人的道德或者為人處事的一種追求的,勺者踏踏實實,勤勤懇懇,腳踏實地,一勺一勺的挹取,一勺一勺的舀出屬於自已的煥彩的人生。這,正是我的博客筆名「勺子」由來,畢竟二十一世紀了,把「子」放後邊感覺順溜許多。

姓、名是比較好理解的,因為大家都有。倒是這個表字,一般八零後的孩子就都不太了然了,特別是生活在城市裡的部分。中國人到底是如何“表字”的?

根據記載,古時男子20歲行冠禮(日本為元服禮)時取字,女子15歲及笄(日本為裳著禮或鐵漿禮)或許嫁時取字。如項籍字羽,孔丘字仲尼,司馬遷字子長,李白字太白。

根據《禮記·檀弓》上的說法,在人成年後,需要受到社會的尊重,同輩人直呼其名顯得不恭,於是需要為自己取一個字,用來在社會上與別人交往時使用,以示相互尊重。因此,古人在成年以後,名字只供長輩和自己稱呼,自稱其名表示謙遜,而字才是用來供社會上的人來稱呼的。

字與名通常有關。如杜甫字子美,甫為古代男子美稱;韓愈字退之為互補;杜牧字牧之為相似;王維字摩詰為欣賞佛教人物維摩詰而名。另外,亦有將伯、仲、叔、季加於字中表以示排行,如孫堅四子:孫策字伯符,孫權字仲謀,孫翊字叔弼,孫匡字季佐。北齊的顏之推認為,人名是區別彼此,字則是體現一個人的德行的。大部分人的名與字在意義上都是有關聯的,如岳飛字鵬舉。

字起源於商朝,盛行於周朝,後來形成了一種制度。直到近代仍然被許多知識界和文化界的人使用,如胡適字適之,孫文字載之,毛澤東字潤之。現代則已經很少人使用了,但中國人口現有十三億,同名同姓發生率過高,有一些人提議恢復表字制度。

字也有一言字(如項籍字羽)跟三言字的形式(如李建成字毗沙門)。最多的是兩言字。

字的構成的一些形式:

在字前加男子的尊稱「子」字:如公孫僑字子產,杜甫字子美。在字前加排行字表示排行:孔丘字仲尼;也有只以排行作為字的:如劉邦字季。周朝女子的字構成方式和男子不太一樣,一般是在姓氏上冠以排行字作為字,如孟姜。

另外在古文中,名與字連稱時,習慣上先稱字後稱名。如《史記》中稱呼孔子的父親為「叔梁紇」,其中「叔梁」是字,「紇」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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